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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以来 人在这个世界的能力借助人造物(机器、汽车、火车、飞机、飞船、电脑、互联网等)大量提升 而且似乎还可以而且有必要无限提升 提升带来的成就感如药物般让人上瘾 人造物则借助这种瘾反过来异化了人 人对人造物的信念犹如对自己的信念 在商业上 人造概念推陈出新 而人用自己加倍劳动的报酬交换这些概念 也成为一种瘾
还有另一种瘾:自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以来 手工工艺和手工产品的价值被重新发现和突出 它们是人追逐、激赏和探讨的对象 也是人重新发现自己的方式 对手工的瘾也是对人自身的瘾 所谓人 忽然一生 该过过这种瘾罢

2007.3.25.

电影《魔鬼代言人》
律师将母亲从佛罗里达小地方接到纽约 次日母亲要回去 说想念教堂了 律师说纽约有两万多处教堂 随便挑一处 听起来似乎教堂是工厂批量制造的什么 随便挑一件

母亲向他说一段经玉枕纱厨文 当有深意 律师说 现在诵经未免太早 出门去了 似乎诵经就是诵经 去教堂就是去教堂

2007.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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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道“醒茶”一功 今天看写壶的文字 “醒茶”是当然的了
壶 对应人体 有嘴孔、流嘴、口、子口、的脚、圈足、钉足、身(又有肩、腹、底)对应人居 有提梁、桥 对应人思 有飞(□)
对应神交 有养壶的把手上手磨的光亮

2007.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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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在大理染纸作坊买的花纸 贴在卫生间窗户有半年了 花为水化去 仍有虫自开过花的地方爬过

2.22.
在山林 透过树叶和太阳对视 万枝竟发 悉无声色

在这个地方 人的种种不适应 是因为人被一个“自我”所役? 风吹 枝摇 鸟迁 落英 哪一个有“我”?

白色的狗出现 和我对视片刻 从原路逃走 在山坡下朝我吠叫 想是我阻了它回家的路 站起来 走开了

写完上面的文字 站起身 回头 白色的狗站在山坡高处看我

回去时 起大风 整座树林 花叶旋舞

这座建在山上的城市 在解放后成为重工业基地 所见很多人的性格 已经和城市下的山关系不大了

2.23.
镇上连接古道的街 很多房子被挂了“危房”的牌 其中一幢的二楼有木质的阳台 晒衣 看书 打望

街上多老人 时常见他们倚着门 探出半个身子 长久张望

古道随地垃圾 春节了 大家都来山里玩 清扫工人去别处玩了

城里人来山里 穿着登山鞋 挎着水壶 背着相机 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打麻将 他们热爱来这里过城市生活
所谓山里 是空气好一点的垃圾场?

有老人在林中吐纳 昨天也见到他 他在那里 象是没有动过 此刻面对的太阳 林间的风 也是吐纳 也是这样

2. Another Day

锦绣峰 对面峰顶的德国大使馆亮了两点灯 青黑的建筑下面 一些灰白的山体裸露出来 奔腾的水纹 是上面的生物了

这里已经有一个小的垃圾场了 山是这样被腐蚀的 也许在潜意识里 他们是要回到城里去的 那里也有绿地 也有园丁护理的灌木乔木 也有设计师堆起来的石头 也有笼养的鸟 链子牵着的动物 也有室内冰场、游泳池、冲浪池 也有供氧机器和人工日光浴啊

在回去时 惊起了一只黑色的鸟 这是我的moment of truth

2.25
昨天 从山上开阔的地方望去 下面 楼房、墙、街道、桥梁、商店、空调、汽车、井架 细密清晰 象是打开外壳的钟表 它们上面 从淡青到微红 是广大得多的混沌

回去的路上 月光透过松树 投影道路 或浓或淡的树枝 打在行路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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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
“鸟鸣山更幽” 现在 旷日持久的鞭炮让我感觉睡在空旷的垃圾场 天圆地方 混沌的灰色这里一团 那里一团 身体那么柔软 感官那么多余 运用它们那么无聊——它们的存在究竟针对什么?

《郁达夫传奇》——

那天在昆明 杨老师说只有茶可以上升到“道”的高度 他朋友喜欢花和石头 认为还有花道、书道、柔道 看了这部电影 明白也有人以诗为修身的方式 如果说修身的方式 几乎可取任何合乎性格的事物

对郁达夫所知不多 这部电影强调个人的存在状态 而国家、民族是模糊困惑的背景 包括郁达夫借小说《沉沦》向海那边喊叫:祖国啊祖国 我的死是你害我的 你快富起来吧 强起来罢 你还有许多儿女在那里受苦呢! 是因为在那时中国人作为一个整体在日本受到歧视 郁达夫从生活扭曲到人格扭曲(失去爱的权力和自由仅是其一)以个人之力无法摆脱这种命运 除了这样无奈地喊叫 还可以怎样?

2007.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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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一觉醒来 味到人生荒谬的时刻 在我 乃常有
在别人 想到五代冯延巳词“斗觉宵来情绪恶”

前几日 百家讲坛那位老先生说老子 讲到“味无味” 是这样说的:同志们 “味无味”——深刻啊

晚上 梦见和很多人在Woodstock现场 和朋友坐在山坡上 聊到朋克 朋友拿烟分给我 是烟叶卷的土烟 黑色的 浓重的味道
醒来一身热汗 象是睡在几年前的荒野 要立即起来去一个地方 或者去一种生活
如同这些年潜入故人故里故事 血液里埋藏的火种 又再燃了

今晚食汤圆 用筷子一碰 馅象墨一样流出来

旅游卫视 孟繁贵说民俗 为什么在电视里说民俗?因为在电视外 这个“俗”在“民”那里没有了
一些年前 我在收音机里听过电子鞭炮 现在又可以放鞭炮了 但没有人知道鞭炮的“为什么”了

新闻说 动物园的河马养足了精神 等着迎接游客 河马存在的价值 是予游客观赏 以后的新闻可以这样报 各种野生动物养好了身体 等着迎接猎人
另一则新闻 山民抚养的小熊 已成为山民家庭的一员 最近交给政府带出山林喂养 说这是给小熊更好的生活 临行时彼此不舍 山民引小熊进入笼子 放上卡车运走的情景 令人揪心
因此熊在山林与人嬉戏 是不好的生活?

昨日返重庆时失书 今天七点过出门寻找 手里只有一张昨天的车票 不知书是否还在车上 从陈家坪至菜园坝 欲寻调度查询 调度室在售票厅 武薄雾浓云愁永昼警在售票厅门口拦下旅客 估计售票厅里挤了太多的人 不敢再放人进去 又返回陈家坪 要了那里调度室的电话 回到家里 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 调度可有时间来理我的事?即使有时间 他可会认为有必要?寻书现在变得象是和人潮对抗 而对人潮来说 我从来就没存在过

2.17.
古代瓷器 内外两层 内层可以转动 外层镂空 可透过镂空看内层游动的图画 想起在卡塞尔文献展所见镂空联屏 屏风是外层 展场的其余部分是内层

陪父母看完春晚
“你不也是农民吗?”
“我在海淀,有暂住证!”
开场少数民族歌舞 其中的歌曲都是用汉语演唱的
另外 报电报的主持人可以去说相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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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天上明朗的星 云 车应还在云南

上车时 将三种九只生饼置枕头上 因不可受潮 不可与异物混 人在铺上 形状极为扭曲 应了chain那句话“我玩物玩我”

回想这次在昆明所见几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其游历 玩赏 悟 性格 为别处所未见 他们在本质上是原始人 快乐忘我

朋友言若以生饼置书架 必置其顶 不置其中 不然 为书气所染 气息尽失

车在晚间经过田野 河流 丛林 从前总是要看见 看见越多 眼睛越荒凉 眼睛越饥渴 现在 当然什么都看见 也全无所见

零点过 元谋车站 不远处 灰白的水泥柱被光照了一下 又消失了 两个人隔着车窗 辨认对方的口形说话

2.7.
晚上 和chain出门遛狗 在只容两三人过的巷子里转 墙白 灯黄 户闭 竹影洒落 自成图画、书卷 在其中的行走 是偶然的

更晚 有三轮从屋后过去 碰掉了瓦 chain说 屋后的巷子 其实已不容三轮通过 搭三轮的客人 只要下车走几步就到了

2.8.
在昆明 听说来了一个新地方官 要搞文化 搞文化的第一手就是拆了麦田书店 做了一个花台
朋友说 圣诞晚上 有少年在后来建的金碧牌坊上写了一个“拆”字
一教授视弱 但认为不读书 不写作 比失明更可怕 最后用眼过度 终致失明
个人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称道 眼睛可读者 岂止书本 而可写者 又何必文字?
大陆版《暗恋桃花源》令人怀疑他们究竟是要排这出戏 还是仅仅借这出戏的“鸡”生票房的“蛋”(就象传销 产品本身不重要)?他们邀请的演员是否理解或可以理解这出戏?进一步 他们的性格是否适合这出戏的性格?观众去了 看了明星 但是否看了戏?之前看过此戏各个版本的“赖丝”是否会去看这个版本?明星经已得利 现又借此戏求名 此戏沦为明星俱乐部的垃圾游戏 进而忽悠明星粉丝的腰包 所有人都太聪明了

2.10.
chain的老家 三轮是普遍的交通工具 车夫十分厚道 两元钱送去城里任何地方 如果带有大件东西 还要负责搬上车和搬到家里 我睡的大床 是chain的母亲请车夫到家里拼装的 还一并修好家里的凳子 车夫共获工酬八元 chain说 也许以后家里没有人做饭 请车夫来做

2.11.
下午 和chain去瓮亭公园
瓮亭为文物保护单位 明代淘湖 挖出两瓮 内盛汉代钱币 传为卓文君父卓王孙所有 在湖边立亭以纪念 称瓮亭 唐诗【邛州水亭夜宴送顾非熊之官】: 寂寞邛城夜 寒塘对庾楼 蜀关蝉已噪 秦树叶应秋 道路连天远 笙歌到晓愁 不堪分袂后 残月正如钩
翁亭的有趣之处 在从各个角度看 都是倾斜的 因亭采用“查墨”的建筑工艺 内外立柱各取不同角度 错错不乱 实极稳固
转去瓮亭旁边 正在拆房 红墙上白色的“拆”字看来与老房十分和谐 现在哪一个“老房”不与“拆”搭配 外加的竟已成为长成的 同瓮亭一样 又一个视觉错觉
原来文物保护单位 实为文物保护单体 它所在的环境被拆除、消灭、置换 如同植物 去其土壤、水、气 所以 庾楼也瘦楼 仅为堆放茶馆竹椅的场所
转去另一处 小孩在水沟里钓金鱼 所谓娱乐 也“瘦”得很

新闻:烤鸭面酱加入甜蜜素 检验人员称酱中不能加入 否则食客易过多食入 损肝及神经
执法人员前去查处 厂长称面酱发酵不能达到顾客需要的甜度 故加入
要揭示时代更深层的知识 这则新闻需要说明的问题可能还有:
面酱何以达不到顾客需要的甜度?发酵工艺与传统工艺比对 有无问题?
顾客对甜度的要求来自顾客本来的味觉 还是被加入甜蜜素的面酱培养的味觉?

2.12.
今天去古镇平乐 平乐 原称平落 地方官以为“平落”即“贫穷落后”改之
所见古镇居民 多享受、富足 往返搭乘面包车 下车时 司机都说:小心 慢走 我不知道什么是贫穷落后

古镇
旧货摊有一民瑞脑消金兽国语文教材 与摊主议论 好多人围过来
付了书资拿走 我不关心这本书来自哪个年代 在翻阅时读到了“语文”的还原
或者去教语文 更确切地 是帮孩子找语文 帮他们找到自己觉得最舒服的语文 使他们在与人、环境的交流里得到最大愉悦的语文 可以用语文记录他们的日常生活(另外也可以用图画、音乐等) 比如你经过瓮亭 你坐过瓮亭公园的茶馆 可以说下瓮亭内外立柱和竹椅椅背支撑的关联吗?也可以讨论下这种关联的来源吗?

在昆明 朋友问阿Pia: 你认识一个叫莉莉A或者莉莉B的人吗? 阿Pia说:不认识 朋友说:我认识一个
不知道这种交流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 阿Pia也可以跟着问:你有一个小孩叫阿Pia的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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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早晨 公交车经过酒店时 看见网球场 网球场旁边是菜地 两种绿色

朋友说在大理街上碰见另一个朋友 戴着墨镜 在阳光里阴沉着脸 和他打招呼 他的嘴角极简地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朋友说可能他的精神太紧张
大理有过得完全不紧张的朋友 不是他们物质上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而是内心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有人一生生活在恐惧中 最初是匮乏的恐惧 然后是丧失的恐惧

巍山城楼广场 一老人坐在椅子上拉琴 六个本地人坐着听(四个坐在地上)琴毕 大家递烟聊天
不远处坐着另一个拉琴的老人 一眼盲 没有听众 琴毕 将琴靠着椅子 坐着 无知所望 无知所想 或无所望 或无所想

买了两种草鞋 两个铜铃 路边摊食豌豆粉、卷粉各一碗 两元 清真食店 红烧牛肉 芥兰 青花菜 十八元

回古城的公交上 “汽车起步XX站到了”连诵 类似“Why?”“Because so.”我们乘无名飞行器一路飞去

1.28.
苍山上的高地旅馆 每晚在街上看见那里一点灯光
读了一篇文章 说去住的人问老板有什么玩的 老板说山谷多好 还要找什么好玩的
作者感觉老板信佛 老板说她什么也不信 “佛” 或“禅” 只是一个名
就象“修行” 也只是一个名 比之每天高地的生活 何如?

有文章写有老茶客每天去坐茶馆 什么也不做 也很少与人交谈 由明心见性 到无欲无求 再到什么也无

徐霞客游天台山:“及五更梦中 闻明星满天 喜不成寐” 在云南的经历 类此
又“二里 俯见一突石 颇觉秀蔚 至则一发僧结庵于前 恐风自洞来 以石甃塞堆砌填塞其门 大为叹惋”

1.29.
傍晚 送葛芹、青樾回家 云去苍山而起 在天空缓慢变形 古代“龙”的概念 也不是凭空而起 也不是机械拼凑各种动物的肢体 或者人在这里的云里看到各种动物 它们的转化 它们的叠加 它们的融合 或者人在这样的云里看到一种精神 今天所见龙的形象 只是对这种精神的勉强模拟

1.30.
昆明 文林街 一间狭长的店铺 机器恰当地嵌入了空间 它是为空间定制的 或是从空间长成的 一盏日光灯 照着店的一部分 在犬牙交错的空间里 在遥远的灯光的照耀里 一个男子站着讲电话 背对着我们

2.1.
大家喝普洱 朋友请喝熟茶 放在茶壶 洗茶两遍 并盖上壶盖 以水浇壶 曰“醒茶”(使壶里的茶叶醒过来)

2.3.
贝克特

“……有人回来了 不是回来休息 就是找他们忘带的东西”“忘带的东西”有日常的一面 也有哲学的一面 在哲学的面上滑向下一句“或者他们抛弃的人”

戏剧创作新法:你头脑中有两个人在说话时 将他们还原成戏剧里的角色

存在主义注脚——
“永远同样的呻吟 从摇篮一直哼唧到坟墓”
“-你走不了?
-我不能扔下我的东西
-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没有用
-那您为什么不能丢下它们?
-不能
(一朋友最近想买乐器 于是想起某某、某某某等人分别欠他钱 另一个朋友建议让欠他钱的某某给他买乐器 朋友说:叫不动 另一个朋友说:那你为什么还和他保持联系 朋友说:因为他欠我钱)
还有一段注脚《在海拔壹万叁仟米的地方》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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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说法视频 听了五分钟后删除 他不是在渡人 反而让人有更多执着 执着修行 执着结果 执着法师说法(听者虔诚 以为一无谬误)
禅宗公案 不悟便是不悟 无得便是无得 若僵立当场 苦恼寻思 反不是禅
宗教的意义 在于让人解脱 而后自在 如戒荤 戒杀生 皆为媒介 意在由此体悟解脱之道 与行为、装置艺术的方法并无区别 否则 若吃素 植物岂不也是生灵?
若以所谓哲学之玄 令人扭曲相就 反是另一教人畸变的捆佳节又重阳

某日去寺庙 与主持说话 主持以为不必戒荤 母亲说 那么什么时候请你到我家 做荤菜招待你 主持说 如果到你家 碰巧有荤菜 就吃 如果你特地请我吃荤菜 或见我来了便做荤菜 就不吃
父亲上厕所 解手时没话找话 与僧人语:今天天气不错 僧人不答 出来后和父亲说:解手时解手
解手时说话 或为自在 或为解手行为之上不必要的背负

2007.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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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一点过 贵州山区 夜晚继续开工的工厂 也许整晚灯火通明 厂房的骨架仿佛是阴影本身 被灯光染黄的烟雾飘升 是工人眼里所见的天空

七点过 宣威
又看见红土地 田里结了霜 透过蒙着水汽的车窗向外看 儿童对世界最初的认识

山在明亮的背景前 坠在云雾中 不愿意醒
闭眼 开眼 即是从夜到阳光

昆明到下关的车上 两个人可能第一次来 一直讨论行程 头大 难道现在有了新的玩法 主要内容是讨论如何玩?
山间草木或枯或荣 或黄或绿 或红或白 微波荡漾的池塘 这一时令的耕作 窗帘上太阳模糊的影子 象发亮的风筝飘移 在黄昏时用光为山加冕……都不是“玩”
什么是“玩” 我听到她们说骑马 骑马服务是一件商品 她们与钱、与钱的对等物同玩 一些与“人”有关的东西在消费社会之外 消费社会要人忘记它们

1.26.大理

开酒吧的朋友 要回原单位上班两年 然后以四十出头的年龄拿退休工资 单位人太多 大家轮流上班 他希望单位让他去守停车场 或者歌舞厅

朋友想把读小学的女儿接来同住 我想起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小女孩 上小学后 只会唱《两只蝴蝶》画的画逐渐与想象无关 与自己无关 已完全知道如何利用大人的性格、大人和大人的关系为自己赢取利益 她只有身体还是孩童
古文人郭橐驼(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培育树木 发现它们的本性 顺应它 这个传统已经在社会的进步中失去了

走累了 在阳光咖啡坐坐 对面商铺 阳光咖啡是商铺组合里的一元 店里流行歌曲循环播放 洋人街向下 正有两人用几句简单的话反复对骂 如果是从前 不能坐在这里 现在心里是安静的 因为是我坐在这里
心外无相 如是?

老周的酒吧 又碰见昨天的以色列鼓手 已习鼓二十年 是一流职业鼓手 可以参与任何一种音乐 因帮助他与人沟通 他称我professional translator 我称他professional drummer 职业蚱蜢

在大理 随时随地会遇上“无意义” 比如在路上走 没有为什么 也没有会怎样
“空”哽在喉咙 是你在找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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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年 成都 离开公司后 没有收入 租房到期 收拾东西搬去舅公家

舅公是外婆最小的一个弟弟 比我父母大一两岁 年轻时去攀枝花当工人 直到九几年出车祸入院 出院后休养好了 正好退休

舅公有三个儿子 最小的一个比我大一岁 小时侯和我打架 打输了哭 这是我和他见的唯一一面 再见时是在舅公的相册里 二十多岁 穿着西装 打着领带 笑着看我 领带有鲜艳的花色 舅公说他人长得好 喜欢打扮 喜欢玩
小表叔吸毒 舅公的积蓄 连同家里的物事 一齐败光 大约也是在九几年 舅公伤后复愈 觉得以后可以只是休息、玩耍的时候 二表叔对父母好 但患癌症住院 不治过世 过世之前 捱不过病痛 舅公让医生给他注射药物 过世后不过十分钟 小表叔赶到医院 在病房内到处翻找 舅公说:不用找了 知道你要找 剩下的放马桶冲走了

二表叔和小表叔先后过世 舅婆突然患病 几成残废 行动、说话困难 舅公退休后一直照顾她饮食起居 天气好时每天两趟用三轮车载她出去转悠 晚上八点扶她上帘卷西风床睡觉——不论想不想睡 必须睡觉 我想舅公无法负担每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她

舅公好玩 出车祸之前四处游历 他和我说 每次出去 就把之前的积蓄用光 回家后 又有一两个月工资了
他和我说过几次 乘着还能走得动 要再出去走一次 带点饼干、方便面 背个水壶 够了
(后来他们回老家 找到人照顾舅婆 舅公出门一路游去 到一个地方就打电话和亲戚报个行踪 最近一次 听说已走到武当山)

舅公做饭 随意做一小盘 一小碟 一小碗 备下酒用 喝酒的时间很长 之后随便吃点饭垫肚子
喝的往往是自泡的果酒 我在舅公家那段 他用二十斤广柑泡的酒可以喝了 每餐都要和他饮几杯 之后醉醺醺出门溜达 晚上十二点后回家 舅公也出去玩了回来 又再喝酒
中午喝酒时 舅公一般和我闲聊 听他说很多故事 晚上喝酒 舅公拿一本书边看边饮 有时想起某事 合上书本 和我说话 说完 饮酒 又打开书 继续看

舅公晚上出门多是和人打牌 很少输 牌品也好 往往可以算出谁出老千 当场说理拆穿

20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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